“大人还记得我?”鸩安予惊讶。
路通明双眼轻轻眯起,点头道:“上驷院有一宫女张扬跋扈,曾有人与我埋怨过此事。”
“……”
鸩安予没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传得这么开,连忙泫然道,“路大人,此事冤枉呀。我也本是想安心在宫里待着,可奈何那些宫里的人不知怎的总想刁难我,我也不过是以牙还牙,谁知这些人转头把状告到总管那,把我挤兑出宫来……”
他说着,掩了几滴眼泪,抬头偷偷看着路通明,却见对方脸色稍霁,稍稍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又问道:“大人这是一个人吗?”
“我已经辞官,现在不是什么大人了。”
“啊……那大人辞了官要去哪里?”鸩安予没有改口,立刻追问道。
路通明垂眼看着眼前的人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如果大人不弃,小女可以一路服侍你。”鸩安予忽然道。
路通明看着他。
“大人,小女出了皇宫也无颜回到家中。”鸩安予知道路通明心细,连忙补充道,“小女一定不会给大人添麻烦。”
他跟在路通明身边,可以看着他衣食起居,如果有一日这男人找到自己合心意的伴侣,那他也可以放下这段过往,安心地离开,继续他一个人的修炼。
他等着路通明的回话,却见对方沉默许久,方才轻轻叹了声,点头道:“也好,若你没有去处,那就先跟在我身边吧。”
鸩安予面上喜不自禁,连忙点头称谢。
两人很快结伴一起,鸩安予照顾路通明起居,原本以为这暗影会回归江湖,结果此去离开京城后,路通明在外兜兜转转,并没有就此重入江湖,反而一路慢慢往北而去,最后离开了厉国的昱北关,来到狄夷的地盘。
狄夷和厉国已经议和,在新任狄夷王的主持下,两国贸易相互往来,边关商业大兴。鸩安予看到昔日萧条的丘镇重新繁华,明明是见惯了尘世变迁,却也有了恍然隔世的感觉。
他忽然想到,他和路通明也已经相识了许多个年头。
当年瞥到待在角落里面的暗影,这人脸上还有些许年轻,可随着岁月蹉跎,路通明的容貌已经开始渐渐沉淀,那五官虽然依旧细致,可脸廓却越来越明显,仿佛是时间的刀子在人的身上留下的棱角,明明是悄然变化,却也是痕迹分明。
可他却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鸩安予愣愣地跟着,却见路通明竟然回到了以前和他一起居住过的木屋,重新打扫了房间。
“大人你这是……”路通明给他安排房间的时候,他看着自己居住过的地方一阵踟躇。
“这本来是我一个认识的人的居所,不过他已经离开很久,想必不会再回来了,以后你便住他的房间吧。”路通明回道。
“那我抢了他的房间,岂不是不好?”这个路通明,居然还把他的房子让给外人住。
鸩安予心里有些气恼,却见暗影闻言无动于衷,只是道:“你且住着便是,如果他不回来,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,如果他回来,那等他回来以后再挪房间就是。”
鸩安予沉默了一小会,这才不情愿道:“大人难道就住在这里了?这地方又穷又破,有什么好的?”
“是没什么好的。”路通明回道,“不过我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,便在这里等那人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他在等自己。
鸩安予眼睛一酸,忽然之间很想卸下自己的伪装,告诉路通明自己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。
可是即使这么做,对他和路通明的未来也于事无补。
他抬眼看向路通明,却见对方又开始修缮了早已经漏雨的屋顶,并没有在意自己一个小小的女婢的感受。
于是,他也跟着路通明重新在丘镇住了下来。
两人住在镇子外的郊野处,平时路通明会偶尔出去打猎到附近的集市里售卖,和镇民换得衣物和食物,鸩安予则在家中打理家务。他一个人游荡惯了,又有特殊体质的加持,可以不吃不喝整整七天也无大碍,起初并不会下厨,直到见到路通明亲自烧菜,便暗暗学会了一点,烧出来的食物勉强终于可以勉强入口。
后来,他又学了点针线,会在路通明在的时候装装样子,然后等路通明转身,便以气御物,飞快地乱缝一番,用以应对日常所需。
他手法虽然不成熟,但好在之前在宫中待的是上驷院,主要还是以照顾马匹牲畜为主,圆谎上倒还说得过去,倒是路通明很少会说什么,这人在外狩猎一天,回来的时候会弄好家里的补贴,日子过得有条不紊,温温实实。
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有拌嘴,而现在虽是伪装的一主一仆关系,但鸩安予好像也没感觉到路通明使唤过他什么,这男人自己什么都会,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名义上的奴婢。
他是路通明,若按江湖传闻所说,这人自小便惨遭变故,一个人在江湖上独行滚爬,后来大仇得报后又当了解臻的暗卫,更是独来独往,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