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五年,狄夷王突染重病,大都先王遗部造反,境内生变,长禾山庄暗布的人手连夜派往昱北关传递消息,途中遭数名江湖录高手拦截。此时路通明恰逢回家路过,出手夺回情报,一人迎风雪而上,只身突围前往昱北关驻军处。
鸩安予在木屋里见路通明数日不归,连忙动身寻找,等得到消息之时,路通明已经身上负伤,在昱北关处昏迷不醒。
鸩安予惊怒交加,一人前往大都将叛军余孽一一屠灭,不过半月,江湖上许久未出的荼毒生之名重新响起,但凡响起狄夷境内一夜局势变化,人人皆闻之色变。
昔日江湖录上的第一人渺渺真人仙风道骨,敬宁王忠肝义胆,而现在荼毒生有稳坐第一人之势,但其行为乖张,出手狠毒,世上已经无人压制,若任其胡作非为,恐怕这武林要因此人掀起一片血雨腥风。
然而就在江湖中人人人自危之时,鸩安予又易容成已经不再年轻的小安,重新赶回到路通明的身边。
此时的昱北关,现任的皇帝解肃竟然也赶来了。
有御医的医治,路通明情况已有好转,年轻的皇帝站在路通明身边慢慢转过身,看着眼前娇弱的女子。
“你是路叔叔的……”
“内人。”
“……”
上一次见到解肃的时候还是一个小不点,没想到这时候再见的时候对方已经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,鸩安予暗地里皱了下眉,没有什么多余的话。
解肃看着鸩安予,果然沉默了一下道:“先帝离开时,曾嘱托我照顾路叔叔。”
“皇上放心,民女会照顾好他的。”路通明为解臻做了那么多事,这次又是因为解肃受的伤,鸩安予心里已经觉得非常不痛快。
解臻、解臻,又是解臻。
他气路通明总是为那个男人做事,面上已经显得不大高兴,解肃也不知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,终缓缓道:“路叔叔是个重情重义之人,滴水之恩便是涌泉相报,朕不知你如何看他,但还请希望你能够一直善待。”
“……民女不用皇上提醒,自会待他很好。”鸩安予应道。
他说完,也不看解肃到底是什么脸色,自去准备各种药材,为路通明疗伤去了。
狄夷这一场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,结束得也是匆匆忙忙。大都造反的人一夜被灭,原本已经策反的大军原本要压进厉国北关,结果继任解臻之位的解肃再度亲自压阵,关口又有老将杨戊率大军恭候,一场叛乱在两国联盟协议之间飞快平定,乌延珀带病执政,下令捉拿幕后指使,很快将人捉拿处刑。
等两国事情了解,鸩安予和路通明又重新回到了木屋。
暗影已经没有解臻在位的时候那么年轻,此次受伤后痊愈花了许多时间,身体也已经大不如以前,就算是这一生的寿命,也已经耗过了大半。
鸩安予曾想过去查找永生之法,可当初无魂之人能够长生不过是仪仗天行藏中的神泽碎片,且若是他强留人的魂魄在人世,灵魂终会被天地大道消耗,长生之人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rou,这非但路通明不会同意,就是他自己也无法接受。
岁月匆匆,很快又从指间流逝。
千面霓裳也老了,这女人生了场大病,最终金盆洗手退出江湖,他给鸩安予做的面具也只能停留在三十多岁的年纪,不能再随意变化了。
对此,鸩安予脸上有不满。
“当初不是说好随叫随到,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?”
千面霓裳满脸愕然,看着前面这个俊美男子没有变过的容颜,最终还是默了一下:“鸩大人,二十年虽然对你是弹指一瞬,但对我已经不是了。”
“……”二十年。
“大人,您身边那位可是当年为先帝做事一等一的角色,他观察入微,心细如发,我这等手艺以前还能瞒过他,可现在双手已钝,如果继续做下去,恐怕迟早一天会暴露大人您的身份。”千面霓裳道。
鸩安予冷笑:“可如果我不陪他一同老去,他岂不是更会怀疑?”
千面霓裳无言,她看着鸩安予半响,方才叹了口气道:“鸩大人,其实我一直有一事并不明白。”
“什么事?”鸩安予回道。
千面霓裳见鸩安予脸上冰冷,还是继续道:“我以为大人人中龙凤,现今江湖上也已经无人能够再比得过大人您了,大都那一役,大人之名已经如雷贯耳,本该站在众人之上,可为何大人却要一直易容,待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?”
鸩安予不可抑制地蹙了下眉。
是,他是荼毒生,和路通明、解臻、林辰疏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,可为何还要待在那个男人身边?
“大人选择了路大人,千方百计地留在他身边,是不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鸩安予几乎下意识地问出口。
“因为有了感情。”
“……”
鸩安予安静了下来。
耳边却听千面霓裳絮絮叨叨:“当年大人救我出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