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知道亏欠,那就好好活着啊……
“可我寿命将尽……你说下一世,我还会记得你吗?”
是,你有你的寿命,那我呢?
明明只说好了这一世,他居然还在勾引他下一世。
去你的路通明,去你千面霓裳的鬼话,我才不喜欢你。
鸩安予在心里暗骂,可是心里却是又堵又难受。
也就在这时,他忽地感觉到自己的唇边有轻轻的、shi润的触感。
然而这感觉一触即离,路通明已经起身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地替他掩上了被子。
门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声响,房间里的人的脚步声已经远去,鸩安予这才睁开眼,愣愣地看着房梁,脸颊边有滚烫的眼泪划落,一点一点地滴在枕头上,染开大团大团的泪渍。
(下)
江山稳固四十年,承兴帝退位,此时正值政事平稳,天下太安,武林由江湖录排行第二的长禾山庄一脉主持,江湖录为首的荼毒生却踪迹缥缈,音讯杳无。
算起来当今这位名录上的第一人年纪也已过百岁,现今江湖上已经无人知晓其真正容貌,最近出没在江湖上也是在五年前西陲坠天湖一役,此人一人出手覆灭前往湖底寻宝的数十名江湖中人,手段狠毒犹盛当年狄夷大都之战,此后武林闻名色变,未敢有人再窥觑湖底遗矿。
而此时,位于厉朝南部版图的一个小镇上,一支迎亲的队伍正敲锣打鼓穿过牌坊,唢呐一路吹舞,端的是欢天喜地,引得镇子上不少镇民夹道观看。
“哟,这不是温秀才家的迎亲队伍嘛,刘员外舍得把女儿嫁给他了?”
“不嫁还能怎么着,刘家和温家可是拜把子的交情,当年早就许了这门亲事,可是有两个镇的镇长亲证的,能不嫁吗?”
“话虽然这么说,但这拜把子交情都是上一代的,现在这温家人也就剩下这秀才一个人,你说以刘家那势利眼会看得上现在的温家?”
“好歹温家这个是秀才,他日要是金榜题名……”
“得了吧,就温秀才那身体能熬多久?天生一痨鬼,怎么看都活不了多久了。我看刘家也不会真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,这次多半会搞出什么花头来。”
“哎,小点声说,温秀才都看过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周围的镇民议论个不停,纷纷觑了迎亲队伍中的新郎一眼,却见对方坐在马上微微侧首,露出白净的后颊,这人眼尾眼线略长,似往说话的地方看了一眼,很快又轻轻垂下眼睛,捂唇咳了几声。
他气色很不好,虽然听到旁边的话,却也没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的道路,没有注意到一道蓝白身影缓缓地在镇门口的茶铺站起,目光紧紧地看着他的背影,有惊疑,也有欣喜。
迎亲的队伍缓缓地走过,直到唢呐声音远去,这蓝白身影方才恍然回神,叫过茶铺小二打听了几句,随后深深地看了眼那远去的仗队,很快消失在镇门口,等到再现身时,已经在了一处府邸之中。
里面已经传来嘻嘻的笑声。
“爹爹,你真的买通了小玉替我出嫁?”
“温家虽然没落,但好歹那病痨是个秀才,她一个丫鬟鲤鱼跃上龙门,代你出嫁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,怎么会不答应。”
“可要是那病痨发现了怎么办要退彩礼怎么办?”
“他发现又有什么能耐,要不是为了那块定亲宝玉,爹早就退了这门婚事,现在给他留了点最后的体面,他就该知足了。”
“嘻嘻,说的也是。”
“倒是你和张少侠最近进展如何了?”
“爹你就放心吧,张少侠与我情同意和,我们家肯定可以搭上江湖这条线的。”
府上的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传入蓝白身影的耳中,那身影听了一会儿,嗤地冷笑一声,闪身择入一间贴着双喜窗花的房间里。
一刻钟后,迎亲的队伍将至,刘府上的人从房间里扶出一个女子来,这女子身上穿着凤冠霞帔,面部被红盖头遮挡,看不清楚人的样貌。
女子走路的时候弱柳扶风,身段极为窈窕,身形却比普通女子要高挑一些,下人们看得呆了呆,但却不敢过问,只将人一路从中堂扶到殿前,上了迎亲仗队的软轿。
前来迎娶的温秀才看到新娘出门微微发愣,直到刘员外在旁边说话方才回神,施礼道谢。
刘员外抚须而笑。
温秀才带着迎亲仗队返回自己的镇上,他家道中落,也没有几个亲朋好友来往,等到拜堂成亲之后,他遣散了仗队,整个温家的小宅子便显得冷清了起来。
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,他返回了自己的小屋,看着端坐在床边的女子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但话到口中却是一阵咳声。
女子的红盖头轻轻晃了晃。
“你身体不好?”“她”细声细气地问道。
温秀才听着声音愣了愣,目光重新落在眼前凤冠霞帔的人,待到咳声歇止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