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区区小事怎么算辛苦?”眼前的男子容貌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,闻言往他侧首,忽地脸上露出一丝愕然,“你今天怎么穿这身衣服?”
“私塾曲先生让我今日去学堂讲课,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不大适合去私塾里……”他连忙回道。
眼前的人自从那日被他“娶”过门后,便时常给他买些衣服,但款式大都是些武人穿的劲装,且色调偏暗,并不像是书生穿的衣服。
“你还去学堂讲课做什么?”男人放下蒲扇,脸上露出一些不满。
“家中需要银两添点家物。”小秀才回道。
“不就是些钱两。你去讲一次课才赚多少铜板,这种事情以后不去也罢,钱的事情我不缺,你以后也不缺了。”眼前的男人回道。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可是的。对了,我让你练的暗器学的怎么样了?”鸩安予又道。
小秀才看了眼前面的人,只觉得那容貌深印在心中,他嘴巴张了张,复又颓然道:“那暗器太难了,我不会用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小秀才看着鸩安予的脸色,见他面色渐渐发沉,心中忽然开始不安起来:“我、我……小安,我就是一个普通人,以前没有学过武功,现在也很难再……”
“谁说你是普通人。”他的话音低不可闻,很快被鸩安予打断,“当年你给解臻办事,一手暗器天下无双,就连坠天湖底下的那群怪物都不曾畏惧过,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没志气?”
小秀才一愣,睁大眼睛看着鸩安予好一会儿,见对方蹙眉不悦,最终缓缓地垂下眼:“好,我练就是。”
鸩安予的手一顿,只觉得有哪里不对,心里如同玉裂一样,隐隐生出几道缝隙。
那年路通明走了以后,他离开狄夷,不敢在留在当初和暗影待过的屋子里,一人开始居无定所,四处流浪,每每行到一处却又忍不住回头,仿佛那个熟悉的暗影依然会像以前一样跟在他的身后。
然而时间流逝,这山河湖海都会变迁,那人早已经离开,又怎会重新再出现在自己的身边。
十年,狄夷王乌延珀终敌不过天命撒手人寰,厉朝边境再起纷争,镇北将军杨戊率塞北军迎击,大败狄夷反军,退敌千里之外,威震四方。又过十年,长禾山庄主持武林大会,一韩姓青年在大会中大显身手,一手奇门遁甲之术震惊江湖,大有当年秦霜寒风采;大翰林李邺之学士成功修撰前朝文书,传册封录史书之中,又过了十年,镇北将军夫妇、宰相葛期相继逝世;解肃立储,拟昭传位人选。
五年前,鸩安予听闻有人窥觑坠天湖下当年的天行藏遗迹,只身前往西陲,一人单挑数百江湖Jing锐,杀人无形,此后人人闻荼毒生之名色变,无人再敢靠近那一处湖泊。
鸩安予解决完众人离去之时,只见头顶有剑光飞速而至,只是他与那小屁孩委实没有兴趣交流,略略打了个照面,便起身离开,继续自己的流浪。
没有那人在身侧,这旅途只剩下空落,让人怅惘难受。
四十年孑然一人,直至那天他看到和路通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新郎衣裳,在道路上朝着他迎面走来。
于一瞬间,他眼中神采再度点亮。
他给了那装扮成新娘的丫鬟银两,让人离开了南方的镇子,自己穿上了新娘衣裳,等候着那人前来接他。
他如愿以偿地重新成为了那人的“妻子”,连哄带骗地将人带到了床上,做了四十年前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。
他知道小秀才身体不好,便给他配了许多药方调理身体。
他给这小秀才添置了许多暗色的衣服,还让他学习路通明的一寸银疏。
时间再度悄然而走。
小秀才和他待在一起一年,也断断续续地练了一年,然而这人身体不知怎的没有起色,暗器也没有学会,还有一天忽然拉着他说话。
“小安,我知道你很喜欢路通明,但我、我真的学不会这些。”小秀才抵着头道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小秀才。
心再度被撕裂开来,仿佛被剥开放在寒风中呼呼地漏着风,又冷又疼。
“我、我也很想自己是他……咳咳,你说我们是前世的伴侣,我其实、其实现在也很喜……”小秀才见鸩安予面色发冷,连忙又补充。
鸩安予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。
“也是,路通明从来不会像你这样迁就我。”暗影就是暗影,以前那个人心里有很多人,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满眼里都是他。
鸩安予忍不住慢慢地伸出手,捧住小秀才的脸,再度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长得一模一样的容貌。
“你知道吗,在你上辈子临走的时候,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鸩安予低声道,“在遇到现在的你的时候,我那时真的很高兴,以为我们能像以前那样继续过下去。”
小秀才的脸被捧着,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。
“可是,你已经不是路通明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