戎策把蜷缩在地的黑娃拉起来,扔给李承,“你把他带到处里问战文翰怎么收拾,阿力,你带一队搜现场,剩下的人跟我去抄家。”被点到的组员面面相觑,不知抄家何意,戎策从黑娃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,上面写着复旦大学一栋宿舍的门牌号。“我见过你,在游行的时候。”
戎策年少时曾经向往过高等学府,甚至在圣马丁中学的时候,教员都说以他的成绩肯定能录取。但是高中毕业的那一年,共产党南昌起义,国民党清党,大哥黄埔在读,险些被牵连。父亲为了保险起见先将戎策送到了英国,又把叶斋送到香港,结果老二自己偷摸跑回上海,换了个东家继续跑码头。
现如今在复旦的校园里,戎策却顾不得感伤往事,或者赞叹学术,他心里只有那个共党学生的宿舍和里面可能发现的秘密。
黑娃的宿舍干净得像是经常被打扫,也许是他小心,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。同宿舍的舍友见一群便衣特务闯进来,纷纷跑了出去,倒省得戎策吓坏了国家未来的希望。组员们翻箱倒柜,戎策却看见了被踢翻的纸篓里有一张撕碎的白纸。
“阿光,把这些纸捡起来,”戎策吩咐了一声,转身去一个学生的书包里找来了铅笔,“再给我一张新草纸。”阿光照做,把碎片捡起来捧着交给戎策。戎策拉了把椅子,在桌上慢慢拼出了纸张的原貌,阿光能清楚看见纸上有些痕迹,大约是写上一张的时候太用力而留下的。
“他挺聪明,知道留下字迹了,便把纸撕了,只不过他没想到还没扔垃圾就被咱发现了。”戎策脸上带了笑,用铅笔在纸上轻轻涂了一层,阿光懂得察言观色,看他心情好也跟着附和。戎策把纸张上的数字誊抄下来,拍在阿光胸口,“你把这个给译电组。”“那您呢?”“我?下班了啊。”戎策晃了晃手上的老款浪琴,时间已经六点。
不得不承认,家里没了奶猫少了几分生气。不过猫是戎策扔的,占有欲作祟,狠心很到底,他见不得任何事物跟他相争。虽然老师没责备,但他最后还是于心不忍,心底里多少残留些善良,第二日清晨又到街角把猫捡了回来,送给叶家小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