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自地小声询问,一回头已经不见戎策的身影。
上海警备司令部副官处王副官,名叫家远,三十岁,参加过北伐,是个兵痞,来上海之后又借职务之便成了掮客,但是赚钱还真的有手段,司令赏识收作亲信。杨幼清送来的资料里条条例例写了他这几个月的行踪,看得出来这份情报之详细并非是蓝衣社能搜集到的,也许他还去求了中统。想起前几日杨幼清把他骂出家门,他倒是有点捉摸不透老师的意思了。
话说回来,这个王家远,失踪得不明不白,不排除是共产党所为,但是他们穷的很,怎么会杀人之后把这么多走私表扔到江里,让水鬼捞了去。戎策在公寓的墙上挂了块黑板,弄了盒粉笔写写画画,一边踱步一边思索,这样的手法似乎在哪里见过。
还未等他想清楚,门口有人疯狂砸门,听着叫喊的声音是叶斋。戎策急忙扔了粉笔去开门,叶斋冲进来拉着他领子说道,“父亲出车祸了,是不是跟你有关!”戎策一听火冒三丈,一把握住他手腕用力,逼得叶斋松手,“什么叫跟我有关?你把话说清楚!”
“对方开着卡车冲过来,还好张伯及时拐弯没有撞上。卡车司机服毒自杀了,你看看他的证件,写的什么!”叶斋把一张蓝色的证件拍在戎策胸前,戎策有些迷茫翻开来,看了一眼便咬牙切齿,“你能不能长点脑子!这有可能是伪造的!我就没见过哪个蓝衣社的同僚执行自杀式攻击还把证件带在身上!”
叶斋正在气头上,忽然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,顿时说不出话来,急得在屋里转圈,戎策看了眼走廊把门关上,走回来拉着他肩膀将他按在沙发上,“二哥,我有个猜测。你先说,这个证件谁看过?”“我从现场警察手里偷的,没给谁看。什么鬼猜测!”“我怀疑,这是日本人做的,”戎策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对着头顶的灯光照射片刻,随即将一角揭开,撕掉外面的一层蓝色的卡纸,中间赫然用蓝色钢笔写了三个字,“福满堂”。
“我管他谁做的!敢在政府大楼前暗杀警备司令部参谋长,活得不耐烦了!要是在法租界,老子非得给他抓出来毙了。”叶斋气得额头冒汗,分开腿坐着打开领口的扣子,戎策歪着头打量他片刻,问道,“我倒是觉得,父亲对你来说没这么重要,是不是梁梁也在车上?”
叶斋白了他一眼,也没有点被戳穿的自觉,反倒辩驳,“你小时候天天跟老四腻一起,就不许梁梁跟我亲?姆妈去世之后,梁梁受了些委屈,搬出来跟我来法租界住,我就是护着她,怎么不服?”“好好好,你也不怕老四也委屈。”戎策叹了口气,“这次的幕后主使我认识,是个狗急跳墙的主,交给我处理就行。父亲那边尽量瞒过去,知道太多对他对你们都不好。”
3.奇遇
入了五月天气转暖,戎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,外面套了个中档牌子的西装马甲,扣子也不系,领带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,像是哪家西餐厅刚下班的侍应生。他悄无声息跟在田稻身后,想一探这个神秘的经理放了下属的假是要去哪。可惜越界筑路区都是新修建筑,他算不熟,竟然被田稻甩在身后,细想来似乎跟十分钟前田稻去电话亭打的电话有关,原来是背后有高人相助。
无奈,戎策只能原路返回,摸着刚发的工资手上痒痒,干脆绕道去了银河舞厅,看了看舞池里没什么可疑人员,转身上了二楼。打着棋牌室名号的赌场还没有几个人,戎策凑到靠窗的一个玩骰宝的桌前,找个位置坐下,闲来无事用手沿着桌上白漆画的线划拉。
忽然有人在他身边放了一杯酒,装得半满的酒杯上插了一片柠檬,戎策顺着握着酒杯的手向上看去,那人已经先一步坐到他另一边的空位上。戎策无可奈何转过身去,看见来人眼瞳一瞬间缩小,竟是怔住了。那人保持着玩世不恭的微笑,还带着几分狡猾,开口确实蹩脚的中文,“好久不见,曾少爷。”
“间峰先生。”戎策回过神来故作轻松,拿起酒杯端详着,倒是不敢喝,“上海的天气可适应?”“很暖和,谢谢关照。”间峰存圣伸手勾住他的背,戎策身体下意识一僵,只听见他说道,“曾少爷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?”
戎策着实被他恶心到了,一个男人竟然用松花粉,扑了不知道多少,怕都能呛死苍蝇。不过他的话也够气人,戎策故意不回答,皱着眉头把他的手拿下来想起身,却被一把按住。间峰存圣凑近了,一字一顿低声说道,“如果你不喜欢,我们可以做个交易。”
“你倒是够执着,从满洲追到上海,可惜我没工夫陪你玩。”戎策袖中的短刀已经出鞘,声音也多了几分威胁,“你听着,明晚之前滚出上海,不然我教你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。不对,你这得叫倭国的泥鳅。”间峰被他惹怒了,刚想说话就看见屋内进来了两三个赌客,又是在法租界他不敢直接动手,只能低声回应,“我退出了南铁,你退出了力行社,咱们正好可以无拘无束,来一场公平的比赛。”
戎策歪着头看他,也不说话,间峰继续道,“一个星期,你若是能杀了我,我就认输。如果没有,一个星期后,我就去刺杀杨幼清。”间峰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