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杨幼清已经分辨出来人是公共租界巡捕,大庭广众至少不会放冷枪,便没再纠结,将戎策身上的枪和匕首拿走,“我给你留着。”“老师,您去酒楼找叶斋,让他想办法把我弄出来,跟他摊牌就行。”
枪响,屋外的保镖冲了进来,戎策面无表情一枪一个将他们击倒在地。密道隐蔽又深不见底,枪声的回音绕梁,戎策顺着通风管和下水道爬了出去,估计他们的尸体要等清晨清洁人员上班才能发现。
这个和戎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城府却是极深,幽幽开口话不点透,“你一直说有我弟弟的消息,我是他唯一的亲人,自然关心他。就如同,戎组也是你唯一的学生,你应该也很在意。”“好说,你若是能让他安然脱困,我可以将整个档案给你。”杨幼清抽完了烟,也聊完了话题,起身要走。
戎策是被叶斋架着走出巡捕房的监牢的,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迹,他进去不过三日,几乎已经面目全非,身体颤抖神志不清,眼圈发黑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。不仅仅是叶斋,张裕来也在监牢门口等着,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,一边说着瘟神一边把戎策扔到后座。
“他是为了你进去的。”杨幼清坐在万家公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,翘着腿,手里捏着一支烟。万颉坐在他对面,也在抽烟,神情看不出喜怒,“杨处长,你为了一个叛徒,值得吗?还是说,他一直是你的人。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万颉突然开口,“十岁父母去世,我们是彼此仅存的依靠,希望你能开诚布公。”“希望万三爷能全力以赴。”
第十七章 命中贵人
车缓缓停在叶斋管的酒楼门前,半睡半醒的戎策被两个人抬着上了二楼的一间卧房,红花绣着金丝的帘子床单配上黄绿相间的花花草草,显得有些低俗而且,十分难看。张裕来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不敢说,坐到一张八仙桌旁开始写外敷的药单,让叶斋手下那个呆头呆脑的大个子拿去抓药,接着提着药箱坐到床边看戎策的身体状况。
戎策眼中已经满是愤懑,他将间峰扔在地上,掏出枪来对准他的后背,“杨幼清我会救的,你也是要下地狱的。”“那你要想好了,杀了我,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。”“留你在世上,那他妈才艰难。”
“二少爷,你怎么管这个人,你也欠他钱了?”张裕来没忘了自己的出身,即便他现在跻身上流社会也依然是叶家管家之子,给主子开车门还是得亲力亲为。叶斋坐到副驾驶,骂骂咧咧,“老子也不想管,都是那个姓田的全力保他出来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亲戚呢。这一身血。”
1.求情
杨幼清看着越来越近的巡捕,说道,“我自有办法,你放心。阿策,注意安全。”
间隙说道,“你还有十三分钟,去救你的老师吧,不然,我会杀了他,我一定会的。”
张裕来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吊着半条命的戎策,又看了看叶斋,抿着嘴唇不说话,叶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问道,“怎么了,你做医生还怕见血?”“不是,二少爷,我觉得他像是被人下了药。”
杨幼清看见戎策身后隐约出现的点点灯光,瞬间明白这件事情的原委。根本没有什么暗杀,这船也一定会靠岸,“阿策,跟我一起走。我就不信保不住你。”“老师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您就让我赌一回吧。”戎策摸出来公章,低头在杨幼清嘴唇上吻了下,一贯的浅尝辄止。
叶斋转过身来探着头上下打量,没看出个所以然来,恰好张裕来开到拐角处一个急转弯,差点把叶斋甩出去,“你想杀了我继承我的绝版金瓶梅是吧?”张裕来不说话了乖乖开车,看起来因叶斋留下童年阴影的不仅仅是三少爷。
和记码头,杨幼清看见远远驶来的一艘船,拿起手电筒准备发出信号,却被一只手夺了去,“阿策,你身上是?”戎策关了手电,借着月光看一眼身上的血迹,把和服揉成一团扔到江里,说道,“老师,你快走,这条线暴露了。”
杨幼清没说话,算是默认,他知道万颉在道上的声誉极高,守口如瓶,也不怕他知道。万颉想了片刻,挥挥手招来手下刘思齐,说道,“拿些钱,去一趟巡捕房,毕竟是在咱家码头被抓的,怎么也得走动走动。”刘思齐应下,万颉补上一句,“从你工资里扣,拿多少自己掂量。”
“是,三爷。”刘思齐一脸愁眉走出客厅,万颉将燃尽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,扫了扫身上落下的烟灰,“杨处长,我是个生意人,咱们有来有往。”杨幼清微微皱眉不搭话,似乎在等万颉继续说下去。
“什么?”“小白不在这里,间峰用他的命给我设了一个局,我必须入局,不然他的忠诚下属会想方设法谋害您的。您走吧,把侦缉处的公章给我。”戎策见杨幼清没动作,伸手去摸他口袋,他知道杨幼清随身携带的那一枚在哪里放着。
万颉第二日听说戎策被放出来的时候火冒三丈,他的计策还一个没实施,这小子竟然给陈杏山保出来了,不知做了什么手段还弄了个无罪释放。去他姥姥的无罪释放,万颉到手的档案打水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