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老师,您放心好了。”戎策笑着,忽然想起了什么,脸色骤变,额头冒了冷汗。杨幼清注意到,伸手扶住戎策的腰,还未开口便听见戎策隐忍的急促呼吸声,似乎是碰到了伤口。
杨幼清想帮他解开衬衫,被戎策握住了手腕,只好作罢,扶着他躺回床上。戎策身体颤抖着,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膜振聋发聩,他意识到,又是一次毒瘾发作。杨幼清神色一变反握住他手腕,观察片刻,眼神中仿佛蒙了一层冰,声音也是不带一丝情感,“阿策,怎么回事。”
“对不起,老师,对不起,您别不要我……”戎策好容易找回的理智又一次土崩瓦解,他抓着杨幼清的衬衫几乎要扯断袖子,“他们给我打了针,老师,我没碰烟土,老师,您信我。”“我说过,再有一次,你就滚蛋。”杨幼清抽出袖子转身要走,戎策不依不挠搂住他的腰,“老师,不是我,我不是有意的。上次也不是,老师,您别走,求您了。”
杨幼清忍着满心的怒火,手指攥到发白,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一而再的发生,即便他知道戎策每次都是被人陷害的,但这东西一沾上就是一辈子的事情,这些年来他步步小心以防阿策复吸,谁知道这小东西还是不听话。也许是看着学生钻心一般疼痛,杨幼清末了还是回来坐下,问道,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杀了我。”戎策眼中找不到一丝镇定和理智,惶恐着癫狂着拉住杨幼清的手,杨幼清微微皱眉,瞥到了戎策枕头下露出的一小节针管。这是戎策还算清醒的时候,趁着张裕来给他打药水,从对方的药箱里摸出来的一根带针头的针管。
杨幼清拿过来针管,低声说道,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。”待戎策度过了这段时间陷入昏睡,杨幼清从他胳膊静脉抽了些血出来,密封好针头,放入口袋。天已经亮了,远远有沉重的脚步声,杨幼清闪身翻过窗户,消失在上海滩的黎明之中。
早上,戎策的伤情好了些,但还是满身绷带都渗出了血,有些惨不忍睹。张裕来又是被叶斋拿着枪请来的,戎策有些过意不去,从戴佗拿回来的衣服口袋里摸了几颗还没来得及兑换的筹码送给他。张裕来乐呵呵走了,倒是叶斋遣散了手下,独自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,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。
“叶少爷不去跑码头赚钱吗?”“老戴跟我说了昨天的事情,你瞒不住我的,”叶斋喝了口凉透的茶,呸了一声吐出片叶子来,“老三,你够可以的。”“我他妈没抽大烟!”戎策高声反驳一句,扯到了脸侧的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叶斋把茶杯扔桌子上,站起身,“你爱怎么样怎么样,我管不着。我就是告诉你,你这次出来,全是靠田稻往里砸钱砸关系,他是铁了心的要你站队,你自己掂量着办。”“什么站不站队,你还以为皇子夺嫡呢?”戎策转个身留个后背朝向他,叶斋气得想拿茶壶砸他,但顾忌他是病人还是放下了茶壶,哼了一声转身就走。
他刚走没一会儿,门再次被敲响,戎策没好气说道,“没锁,进来吧。”接着他听见木门被推动的声音,转过身看去竟然是田稻,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小黑猴和小白猴。田稻还未说话,小白猴抹了把眼泪,不只是真心的还是假惺惺作秀,说道,“还好你没事,不然田先生要炒我们鱿鱼的。”
戎策干巴巴笑着,好在田稻让他们出去缓解了尴尬。田稻是一脸真诚,戎策感觉获取信任的机会来了,故作虚弱地挺起身子握住田稻的手,诚恳说道,“多谢田先生相救,不然我怕是要死在牢房里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,我很看重你的才华和人品的。”田稻容易紧张,被人握了手就开始冒汗,急忙用手帕擦擦额头,戎策追问,“我欠你一条命,有什么需要我做的?”“不必不必,我也是知道你是无辜的,我们是同事,哪有不救的道理。”田稻摆摆手,挡不住戎策热情的眼神,觉得时机成熟,说道,“这个世界并不是必须一报还一报,我们是可以生活在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的美好社会中的,只要拨开黑暗便能看见光明。”
戎策挠了挠头仿佛没听懂,田稻说,“现在你我这样的底层劳苦人民最容易受欺负,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抵御敌人的欺压。”戎策用余光打量他,心里念叨,穿一身定制西装戴劳力士还是穷苦人民,就差把共产主义四个字写脸上了。
不过这正中他下怀,戎策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,死死拉住田稻的手,说道,“真的,我当时都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打算了,难得认识你这样的老板、朋友。”田稻点点头,好似深受感动地重复道,“朋友。”
田稻走后,戎策躺下了,用毛巾挡住眼睛。他想,如果他还在侦缉处,被巡捕房抓进去打个半死,板上钉钉的死罪,他还有机会走出来吗。田稻所代表的共产党人,宣传说辞都像是骗傻子的,他以前不信那一套。
但现在,不得不说,这件事情之后他突然有点好奇了。
戎冬现在在一家成衣厂做会计,用最快的速度熟悉上海的情况。除了梅雨季节的chaoshi,她倒是挺喜欢这里,车水马龙比山区好多了。这一日下班,叶亭按照约定来找她,一方面交换情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