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戚忽然说道,“我还以为是三少爷回家了,原来是朋友。”“叶三少是我看着长大的,也是老叶心头痛,今儿就别提了。”沈端急忙止住讨论,带着乡音念叨几句,又缩回凳子里恢复到了沉默不语的状态。自几个月前沈家大少爷意外身故,他便愈发颓废不堪,没了往日的凌厉气息,絮絮叨叨如同步入暮年的老人,也是唏嘘。
叶斋回了几句,看见叶梁从楼上走下来,把半块蛋糕扔回桌上,一边用裤子擦手一边快步走向别墅。戎策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,余光忽然看见二楼的窗口有人在看他。抬眼瞬间目光相对,叶煦州站在窗口,波澜不惊,仿佛今天是一场政商聚会,而不是他的婚礼。
戎策看着,真心地为大哥开心,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,不必再苦苦一个人撑着这个家。若说当年跟杨幼清走最后悔的,便是对不起父母兄妹,顶着一个新的身份逃避责任。而他现在回来了,依旧在逃避,戎策一时更加内疚,若不是他,现在站在父亲身边的应该是母亲。母亲也喜欢大哥的,只有大哥每次回家都能吃到母亲亲自做的莲子汤。
不过叶斋走之前,神神秘秘跟戎策耳语,“今天本该是陈向哲代表陈氏来的,他前几天刚剁了一军官的胳膊,陈先生气得关了他禁闭,派田稻这小子来参加宴席,你瞧瞧,他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。”“你瞎猜什么。”戎策看他皱着眉头生气的样子,刻意退了一步躲远。
叶柏啸信以为真,跳下去跑向叶斋,戎策笑着看他们吵吵闹闹,不由自主地笑了。有那么一瞬间,戎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,有这么一方乐土,一家人就这么轻松快乐地聚在一起,忘却了烦恼忘却了忧愁,尽享天伦。
远远地,一排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叶府的大门口,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白发男子从车中走出来,穿一身绣着红黑色暗纹的深色的唐装,庄严又不失喜悦之色,他便是新娘的父亲了。新娘宋悦欣也下了车,挽着父亲的胳膊,一步一步沿着铺设的红毯走来。
红毯两边是自觉让出一条道路的宾客,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花童在新年身后摇摇晃晃走着,洒出来一把把鲜花,叶柏啸想要去抢却被叶斋一把抱在怀中。新娘越走越近,叶煦州也从别墅门口迎了上来,叶南坤和葛茹风站在儿子身后说着悄悄话,脸上的欣喜难掩。
新娘宋小姐是大约一年前和叶煦州相亲认识,耽美之家的大小姐,知书达理懂得持家之外,还是个新潮自立的新女性,和叶煦州算是门当户对性格相投,但不知怎么,戎策此时却在大哥身上感觉不到爱情的那股冲劲。比如他和处座,相识六年,确定关系一年半,但每每见面,戎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心里那点小鹿乱撞一般的情愫,通俗些讲就是不由自主想要贴到人身边去的冲动。
3.生客
“戎组长。”叶亭踩着白色的高跟鞋走到戎策身边,戎策自然是知道她来了,不过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笑容,正巧当作殷勤,“苏小姐。你今天这一身很漂亮。”叶亭看了眼身上的欧式长裙,莞尔一笑,“多谢夸奖,听说前些天戎组长受伤了。”
戎策自然是注意到了先前的目光,没有声张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。叶斋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蛋糕,舔舔指头上的糖浆,戎策嫌他邋遢站远了些,“你是从小没吃饱过怎么的?”
也许和大哥向来成熟稳重有关系,戎策心里想着,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叶煦州的身影,反倒是叶柏啸大喊大叫着跑了过来,抓着戎策的衣服下摆找被他藏起来的糖葫芦。戎策被他弄得一阵无奈,把小家伙抱起来指了指一旁树荫下的叶斋和五妹,“看见了吗,被你二哥吃了,去找他要。”
戎策顺了顺头发,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没事,多谢关心。我现在不在侦缉处了,跟着二少爷混口饭吃。”叶亭开口想要接话,忽然听见远处钟楼的响声,整整十二声,已经正午。
“你别说,还真是。”叶斋拿起桌上的另一块草莓蛋糕,放嘴里咬一大口,含糊不清说道,“据说啊,咱俩小时候胎盘长着长着长一起了,我身体里的血总往你那边去,我差点没腹死胎中。”“成语学得不错,”戎策抱起胳膊,这身西装面料太硬限制行动,“这种疾病叫TTTS,双胞胎输血综合征,异卵少之又少,你运气差,不怪我。”
仪式过后,便是午宴。戎策和一干与叶家不熟的所谓朋友坐在外面摆设的桌椅边,迎着春风和飘荡的花瓣吃面前八菜一汤。叶斋说到底也是叶家的少爷,早早进了别墅去跟新娘新郎坐一席,顺便听长辈三番四次教导让他跟大哥学着干正经事。
新娘和新郎牵起了手,叶煦州脸上带着微笑,将戒指套入新娘的无名指,凑近了在她耳边轻声耳语。穿着婚纱的新娘笑了出来,用手捂着嘴,戎策看见戒指上的钻石反射过来耀眼的阳光。
田稻是来了,不过现在寻不见了踪影,戎策解决了碗里的米饭,扫光面前的炖排骨,仍未见到田稻身影,但是与他一同来的保镖仍未离开,看样子是没走。等到螃蟹也吃完了,戎策坐不住,起身往
不知怎的他的心脏一阵绞痛。他也想和老师站在阳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