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箱子给我,然后滚蛋,听懂了没?”
“我不走,”叶亭昂起头,倔强的性格一如既往,转身看了眼田稻,“戎组长一天到晚跟踪着你,选择其他时间地点也无济于事。我选择现在,是因为我赌今天大哥结婚,戎组长不会开枪。”“你他妈没脑子啊?”戎策气得要拍脑壳,叶亭一意孤行罢了,就因为猜出来戎策是叶轩,就敢赌一个干了六年的力行社老特务肯为了妹妹投共,这赌局未免太大。
除非叶亭清楚知道戎策没有政治信仰,唯一的言听计从的是杨幼清,而杨幼清正好是共产党——这简直是扯淡。或者,戎策在这几个月里,被田稻傻里傻气的游说动摇了。而恰巧,戎策真的设想过,他若是站在另一边会如何。
今年二月二十日,共产党发表《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建制宣言》,五月五日发表《停战议和一致抗日》,想要联合抗日,枪口一致对外。然而国民党从上到下没有没有反应,至少戎策看来,枪口依然对着甘肃,丝毫不顾日军的刺刀已经穿透了东三省,直达天津。
今天,白树生告诉他,独狼小队留在哈尔滨的十三人,就剩下两个。
田稻看着戎策骂完许久不说话,眼神复杂似乎在纠结,急忙上前两步,说道,“你别忘了,你在巡捕房,是我救的你,就当一命换一命吧。”叶亭忽然想起来什么,继续说道,“你把常崴放走的时候,也是看他当年教过你。你分明不想赶尽杀绝的,是不是,三哥,我知道你看重感情的。”
一声三哥让戎策心里最后的防线崩塌了,他确实存着私心,而且重情重义。现在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,戎策可以放他们走,但是这次之后呢,难不成每次叶亭护着谁,他都要放下屠刀。他不想成佛,但是他也不想亏欠。
“行,我放你走,咱们之间一笔勾销,你要是还在上海,我会把你揪出来的。”戎策把枪放下,叶亭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见远处有汽车的声音,戎策耳朵尖,听出来是侦缉处的吉普。
田稻瞬间紧张,额头冒汗像是淋了雨一般,戎策上前一步抓住叶亭的箱子,叶亭下意识搂紧,戎策怒目而视,故意厉声呵斥,“松手,不想死按我说的做!”叶亭吓了一跳,赶忙松了手,戎策拿过来箱子,把枪塞进叶亭手中,“对着我第三条肋骨下面打一枪,稳着点。”
“三哥,我不能……”叶亭听了一阵着急连连摇头,戎策一狠心将枪口对准自己肋下,拇指扣动扳机。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,戎策受力后退几步跌倒在地,白色的衬衫上染了血,像是绽放的玫瑰。
叶亭拿着枪哆哆嗦嗦,戎策知道侦缉处听见枪声一定会赶过来,抬起手指着右边的围墙,“这个木板后面是这是沈家的后仓库,锁是坏的,你们,你们跑回叶家,让二哥作证没离开过,快去。”
“可是,你,可是。”摔倒在地一身鲜血的,毕竟是她日思夜想的三哥,叶亭急的快要哭出来,剑拔弩张的氛围彻底消散。田稻一时间感觉自己男子汉气概往胸口涌,拉着叶亭往戎策指的方向走,一把拽开生锈的门锁。戎策看见他们消失在木门之后,爬过去将门拉回来,落了锁,瘫倒在地上用西装外套按住伤口,急促呼吸着。
不过几秒后,戎策模模糊糊看见了杨幼清的身影,瞬间放下心来,力气一卸躺倒在地,放任身体陷入沉睡。恍惚间,他听见处座高声喊着“阿策”,那心急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。真好,戎策心里想,老师又救了他一次。
4.复职
“老师,给我。”戎策拖着长音,伸手去够杨幼清手里的苹果。杨幼清辛辛苦苦用借来的手术刀削完了皮,被医生告知病人目前还不能吃水果,自然不会浪费,自己坐在病床前啃了起来。戎策舔着干涸的嘴唇,眼巴巴看着,像只可怜的小狗。
杨幼清看不得他委屈的眼神,但是戎策刚从手术室推出来刚过一个小时,麻药劲都没过去,自然是吃不得,“你乖一点,少受伤,什么都给你吃。”“我想吃烧鹅,还有沈大成的青团,老师给我吃吗?”也许是麻药的原因,戎策说话声音软软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,杨幼清听了心里想的全是刚出生的奶狗。
奶狗等不到答案,又奶声奶气喊他老师,杨幼清招架不住,扶着额头说,“好,等你出院给你吃。你乖乖休息。这次幸好没打中要害,弹头也没留在身体里,你是我的福将。”“我是您的爱人。”戎策小声嘟囔一句,好在住在单人病房,杨幼清放任他撒娇了,凑过去牵起他的右手,“别再受伤了,我年纪大了经受不起。”
“不会了,我不会离开您了。”戎策用力握住杨幼清的手,然而因为药效仍旧是软绵绵的。杨幼清看着是真的心疼,这才几个月,阿策添了一身的新伤痕,就连曾经因为爆炸受伤的眼角也接上了一条新的划痕。
戎策注意到杨幼清在看他的脸,故意扭过头去不让他看见,另寻话题,“我这次找到多少钱?”“十根金条,足够记你一功。虽然人跑了,但是我们有证据可以搜查陈氏集团,算你将功赎罪。复职申请交上去了,你别担心。”杨幼清见他乖巧懂事,心里一阵怜爱,跟着话也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