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一个发报员,你听,5这个数字,滴滴滴滴滴,能够听出三下加两下的节奏,之前是连贯无阻的。”刘菲菲扶着监听耳机抬头看了眼戎策,怕他听不明白又补充道,“发报员的手法像是一种标志,每个人都不同。之前我们截获的电报中,发报员经常使用短码,依我看,像是个男人,现在的这位是个细心的姑娘。”
戎策点点头,几乎要把自己挂在杨幼清身上,“老师,您还走吗?”“西北的事情不需要我插手了,周荐章有意要让我留在上海。人家权力大,他随便跟哪位侍从说一句,我就被拿下了名单。”杨幼清冷笑一声,脱下外衣放到沙发上。
叶亭从电话局下班回来,看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,地上满满都是烟头。“你,你跟着你们组
2.电报
戎策翘腿坐在监听车内架设的木桌上,一手扶着桌面一手跟着耳机内的声音敲打,但是节奏慢了点,毕竟他从来没负责过电台这一块,疏于锻炼。伪装过后的电台车载着德国进口的设备在柏油马路上缓慢行驶,但无奈发报时间太短,还没缩小范围便没了声音。
半分钟,孔珧才开口,“这,这几组数字确实相同,但是位置却不一样,您瞧,前几次都是紧挨着,但这几次隔了几组,不像是同一个意思。”戎策托着腮看他,故作轻松,“是吗?我觉得是二次加密。这电台早不出现晚不出现,偏偏在我们逮捕了郑平愿之后开始活动,我猜,是他没来得及撤走的下线在寻求上级的帮助。”
戎策把骨头吐出来,呸了一声,“他就是个饭桶,摩斯密码到现在都没背过,还跟我耍少爷脾气。”“但他有点天赋,会打点关系,算是个有用的饭桶,”杨幼清把空碗碟推到戎策面前,“军校警校的好苗子会轮到我们挑?吃饱了,你去把碗洗了。”
“没,二哥送我的,”戎策不敢说实话,但也不敢说自己跑到树上看叶家吃年夜饭,于是省略了些,“还有烧腊,炒虾,蚝油青菜,您要是饿了我去煮点面条。”杨幼清看了看桌上的饭菜,还冒着腾腾热气,“不用了,一起吃吧。你身上倒是不冷,回来一会儿了?”
刘菲菲一边誊抄着数字一边笑道,“戎组还嫌彭公子是二世祖,你瞧瞧侦缉处新来的军官们哪个没有背景?”“你还对战文翰旧情未了?”戎策反问她,刘菲菲也不恼,把草纸递过来,“想追我的人从百乐门排到仙乐斯,用不着戎组操心。”
杨幼清抬头白了他一眼,低头继续吃,没说话。戎策自讨没趣,嘟囔两声也俯下身来夹菜,还专门抢杨幼清筷子底下的。杨幼清挡了几下,速度慢了些让戎策占了先机,于是改变策略放弃这块排骨,筷子一伸从另一个盘子里夹了块烧腊,“你若是平常也有这样的机敏度多好。”
“他们使用电台的频率增加了,戎组有没有什么猜测?”刘菲菲将耳机摘下来,扶了扶刚烫的大波浪。戎策拿过桌上的草纸,微微皱眉,“2546, 5499,这几个数字出现了不止一次,也许是在重复某一情报,我拿回去给情报组——算了,指望不上那个二世祖,给我抄一份,我研究研究。”
孔珧没说话,紧紧盯着那一行行数字,戎策看见他额头冒的汗,却未点破,继续说道,“我猜,他们第一知道郑平愿被捕,第二确定自己没有暴露,第三一旦撤离将会是更大的麻烦。因此铤而走险想要重新与上级接上线。”孔珧点头应和,戎策拍了拍他肩膀,“紧张什么,看不出来我又不会扣你工资,这事儿让译电组的小姐姐们忙去吧。”
“你过来看看,”戎策招了招手,孔珧连忙走过去,“你看啊,这是最新截获的共党电报,一个新的频率,但我觉得密码本没换,你说呢?”戎策抬头,果不其然看见孔珧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慌乱,但是这小子掩饰的不错,眉头紧锁若有所思。
醋汁舔了去,露出个微笑,“放了姜丝,你做的?”
“忍着呗,还能杀了他吗?”戎策从厨房拿来一双筷子想要递过去,杨幼清已经用他用过的开始吃了,还不忘评价几句,“这个排骨不错,就是太甜,青菜竟然也放糖。”戎策看他仿佛一天没吃饭一样,把自己这边的两个盘子也推过去,“春节了,您就不说点什么?”
“我最近也没少立功啊,我这都二十七八了,还没升官,您也不帮我说说情。”“哦,司令部准备提拔顾燊做副处长,年后通知就下来。情报组的工作让副组长彭义东担着,”杨幼清把碗放下,用手帕擦了擦嘴,“他父亲给人事处花了不少的一笔钱。”
孔珧更用力点头,仿佛松了一口气,但戎策清清楚楚看见他眼中的警惕和那一丝惶恐。戎策笑了笑,从书桌里拿出一包点心递过去,“年终总结多亏了你,看你黑眼圈都快出来了。这是奖励,今早去买的蝴蝶酥。”
孔珧抱着一厚摞文件走进组长办公室,戎策从满桌子狼藉里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“这么多,我们最近都没往外跑,哪里来这么多行动报告?”“去年的总结和报表,处座说您就算不是亲自写的,也至少看一眼。”孔珧看了看他桌上实在没有地方,便把文件放到茶几上,转身准备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