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孩子,等杨幼清帮他满上茶杯。“第二杯,祝老师升官发财,大富大贵。”
“你可知现在发财的是什么人,发的是什么财?你不是最恨这些人?”“当年我年少,一腔热血稀里糊涂,说话直来直去。现在看明白了,这个年代没有多少钞票是干净的,我希望您能多赚钱,有钱才能保命。有命才有将来。”戎策又灌下一杯,不知为何像是有了醉意,差点将杯子摔到地上。
“第三杯,希望你我能够再相聚,后会有期。”戎策说完,将茶喝尽,抬头望向杨幼清,后者在第二杯的时候就没继续喝,反而静静看着他。戎策也不说话了,盯着杨幼清看,越看越觉得老师好看。他有着江南人的秀气,但是剑眉星目,一双眼睛满是柔情。
戎策是真的醉了,他忘记了往常的杨幼清不会有这样温柔如水的眼神,“老师,您就不能,一直在我身边吗?”杨幼清狠了狠心,斩钉截铁回答,“不能。”戎策哑然,伸手去抢他的茶杯,杨幼清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,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我没有,”戎策抢不到气鼓鼓坐在沙发上,“您能想办法来上海吗?我带您去逛城隍庙,沿着苏州河走一遭,带您去吃最好吃的生煎和本帮菜。”杨幼清揉了揉他头发,这小孩竟然出汗了,“不行,你知道我们的规矩,这种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。”
戎策快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,杨幼清笑了声,说道,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有时候缘分尽了就是尽了。”戎策没忍住,眼泪瞬间决堤,抽泣着像是没吃到糖的孩子。杨幼清吓了一跳,在他的记忆里,离开伦敦后的戎策就再也没有哭过。
“那您,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戎策泣不成声,不知哪来的胆量一把搂住杨幼清的腰,一瞬间想到的是,老师的腰真细,抱起来好舒服。杨幼清愣了两秒,随即火冒三丈,但是戎策比他强壮太多,挣脱不开,“阿策,松手!你干什么!”
戎策突然不敢说话了。他就是杨幼清的一个学生,一把刀而已,还能希求什么。但戎策没有松手,依旧紧紧抱着,贪婪地呼吸杨幼清身上的气息,想把人吞吃入腹的心思丝毫不加遮拦。
“阿策,你别后悔,”杨幼清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,“我比你大六岁,出身不好,工作危险,而且不能给你未来。”戎策没听明白他的意思,呆呆看着他,杨幼清继续说道,“最重要的,我是男人。”
“我不在乎,我不后悔。”戎策瞬间听懂了,一瞬间近乎疯狂,杨幼清没给他嚎叫的机会,按住人的后脑勺想要吻上去。就算是离别的礼物吧,杨幼清心里想着,一阵苦涩涌上心头,内心充满挣扎抗拒,最终还是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扭头躲开。
诚然,他看不得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跟了别人,但他一直在克制,就是因为这些隔阂,这些条件上的不允许,他只能默默守在戎策身边,尽力让这个孩子安全,并实现他单纯的报国的理想,把那些黑暗的东西挡在身后。一纸调令从他身边把这个孩子偷走了,杨幼清不能忍,但必须要服从。
他想过,自私地用某种方式将一个未来可能不会再见面的孩子的心,永远留在自己这里。他知道后果,也知道戎策的固执,若是离开的第二天他杨幼清就为国捐躯,戎策还是会傻傻等在那里,就算不知死活也要等一辈子。
这对戎策太过于残忍,杨幼清本想把这点心思烂在肚子里,但是戎策哭红的眼睛让他幡然醒悟。如果不说,如果不让这个孩子明白自己的心思,他也许会更伤心,这是另一种残忍,求而不得的残忍。
“阿策,你听我说。上海是个花花世界,也许你回家了,遇上比老师更好的人。你不能把目光局限于眼前,你还有外面的世界。”杨幼清给自己,也给戎策留了一条后路,但是这傻孩子立刻斩断了,“不会的,我等着您,等着您来上海。”
“好,好。阿策,若是你我再见面,你还能初心依旧,我就答应你。”杨幼清终究是看不得他难过,给他擦了眼泪。戎策心里明白,老师这是接受了,于是毫无顾虑抓过杨幼清的手腕,细细吻着,“我等您,一辈子等着您。”杨幼清想骂他天真,戎策却率先一步用小拇指勾住杨幼清的小指,沙哑的声音唱着一首童谣,“连就连,你我想约定百年,哪个九十七岁死,奈何桥上等三年。”
杨幼清看他是真的醉了,也没继续训斥,想弯腰将他抱起来。戎策短时间内经历了情绪上的大波动,加上醉酒,竟然快要睡过去,嘴里还嘟囔着相守一生的话语。杨幼清发觉自己抱不动他,小孩也不想动弹,干脆拿了枕头垫在他头下面,找床被子盖在他身上,让他在沙发上将就一晚。
等收拾好了,杨幼清起身的瞬间,戎策的手抓住了他衣角。杨幼清有片刻怀疑他根本没醉,但是小孩迷迷糊糊又睡了过,手还是不肯松开。杨幼清无奈,但是打不得骂不得,干脆把外套也脱了留在沙发上。
第二天清晨,戎策醒来的时候,杨幼清已经穿戴好了在水盆前洗脸。戎策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衣服,一瞬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,试探着开口,“老师,我昨天,我昨天没做什么吧?”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