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的,奚言咬牙切齿,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快死了吗,怨气都要冲上天灵盖了还这么没心没肺。奚言强硬的掰过他的头,两人额头相抵,湛云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渐渐抽离,他睁大眼睛看着奚言,奚言不想和他就这么大眼瞪小眼,索性闭上了眼睛,但是脸上的表情就和杀人差不多,太糟糕了,居然和这个讨厌鬼贴的这么近,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的。想到这里,奚言气不打一处来。
终于将湛云漪体内的邪祟引出来,奚言立刻放开他,想了想又拉住他的手。
“你做什么?”
“给你治伤。”奚言没好气地说道,一手画了半个咒印点在湛云漪的手臂上,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
“因为我是你的影守,当然要护着你。”湛云漪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。
“我又不会死,你不用这么拼命,我不需要。”
湛云漪皱眉,“可是你会疼,我不想让你疼。”
奚言听了竟心头一热,真的有人会如此在意自己吗,手下力道一时没控制住。
“哎呦疼疼疼,轻点。”
“这点伤还喊疼,”奚言试图转移话题,“治好了!”说完非常嫌恶的退出去好远。“我才不是为了救你,我只是不想欠任何人人情。”奚言语气冷淡,他默默按住自己的手臂,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,真的好痛。他刚刚画的咒印是一种转移伤害的咒,可以将他人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术士身上,这本来是禁术,但自己无论受到什么伤都会快速愈合,就无所谓禁术不禁术了。
湛云漪怔怔地看着他,“谁欠谁的早就说不清了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奚言听到他在嘟囔,疑心不是什么好话。
湛云漪抬头,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,“没什么,只是你真的没事吗?”他指了指奚言的眉心,那里隐约能看到黑气。
“区区恶灵我怎么会怕,有天镜加持,怨气很快就会消散。”话虽如此,只不过这几日要受些折腾,头又该疼了。奚言转身揉了揉眉心,“我答应你了。”
“呃?”湛云漪不明所以。
奚言深吸一口气,“你在凉川的邀请本知者接受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内心却是波澜万丈,该死的最后还是答应了他,好不甘心,这些天来湛云漪真心实意地护着他,就他算是块石头都被打动了,只是真的会有人不求回报地对另一个人好吗?
“真的吗?”连湛云漪自己都没意料到奚言突如其来的决定,奚言突然觉得当初湛云漪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根本就是虚张声势。
“你要是反悔了就当我没说好了。”奚言连忙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“你真的不会再丢下我了吗……”他双唇颤抖,有些不敢置信,这家伙在发神经吗,奚言想到。
咳咳。千江月察觉到了湛云漪的异常,轻咳了两声,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,看了千江月一眼。
“别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短暂的眼神交流,湛云漪苦涩的笑了一下。
这两个人究竟在隐瞒些什么呢,奚言狐疑的看着湛云漪。
当狼狈的三人从冰宫中逃出已是第二日正午,奚言几乎筋疲力尽,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Jing神上的,这些天他妄开天镜又引渡鬼气,Jing神早就像丝线一般一扯就断,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再折腾了。
奚言晕晕乎乎被湛云漪抱上马,靠在身后的怀抱里昏昏欲睡,不知什么时候,眉心的鬼气躁动起来,硬生生将他疼醒,睁开眼,发现冰湖正在前方,怪不得啊,他抬手按住眉心,试图安抚躁动的亡魂。尘归尘,土归土,他的故人们都决绝而去,天地茫茫,只剩自己孑然一身。
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,奚言浑身一震,转头看向湛云漪,“你说了什么……”
湛云漪温和的笑了笑,“天地同寂,亡魂安息。”他用的竟是昆因特古语,而这句话正是数日前奚言在冰湖前说的。
奚言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,“你怎么可能会……”这世上除了他已经没有人会这种语言了!
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”湛云漪显然是不打算告诉他,将视线投向遥远的东方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荆川
岭西的春日有些闷热,让人心里发慌,再往前就是荆川境内,奚言坐在溪边若有所思,下一个目标是荆越王城,找到荆越的轩王爷,然后……然后干什么来着?奚言捂着脑袋竟想不起来了,这个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。他叹了口气,集中Jing神,将手伸到水中,结了个相当复杂的印,五指轻抬出水面,水流汇聚成一个诡异的形状随着他的动作浮出水面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,奚言手一抖,那个形状一下子碎成水珠,跌回到小溪中。
“湛云漪!”奚言咬牙切齿,我究竟为什么要答应和这个讨厌鬼同行的。
从昆因特雪山出来之后,湛云漪将那个封有鬼镜的袋子丢给千江月,“你先回去复命吧,我大概得有一阵不能回去了。”
“师父。”千江月似乎脸色不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