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遥惊恐上前查看,他抬起奚言的脸发现那只灰色的眼睛生生被人挖去,只剩血rou模糊的空洞,而另一只猩红的眼睛也受了伤似的止不住的流血,脸色灰败,但是仍有一息尚存。白墨宁也不禁心慌,他知道鬼母来了,依照约定取走了鬼镜,现在他终于能够彻底杀死知者了,但是为什么看着满身是血的知者下不去手,好像看到了那个时候的雪梵。
牧遥一手握住奚言的灵脉,一番查探之后神色凝重,“君上,知者的灵脉和神魂破碎了,虽然还有气息,当年他的意识已经消散,我想这里只剩一具空壳了。”
“……这么容易就想逃脱罪责吗?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痛快的。”白墨宁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。
“君上!你究竟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?他杀了你的师父,但是他已经受了这么多罪,你的气也该消了吧,一命抵一命,现在只要拔掉他后颈的魂钉就能结束这一切,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!”牧遥鼓起勇气质问白墨宁,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白墨宁玩味的看着牧遥,这个向来软弱的手下居然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,“你倒是很关心他啊。”
牧遥全身发冷,但是还是坚定地直视白墨宁,“君上你明明不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,你看到他被这样折磨就没有一丝不忍吗?还是,你已经被鬼母同化,变成她的工具,变得像那些神明一样残忍?”
白墨宁瞳孔微缩,右手按在剑柄上,牧遥几乎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意,完了,惹怒他了,我可能要比知者大人先死了!但是二人僵持了半晌,白墨宁却始终没有拔剑,终于他冷哼一声,“给他找个大夫,别让他死了。”说完就转身离去了。
牧遥虚脱似的跌坐在地上,这次可真是吓死了。
他找来了大夫给奚言细细查看,但是也是无可奈何,只能暂且包扎了奚言的伤口,给他上些止血的药。
“知者他没有生命危险,只是很奇怪,他的伤口完全没有愈合,恐怕他再也受不住之前的刑罚了。”牧遥小心翼翼地向白墨宁报告。
白墨宁背对着他,看不见是什么表情,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Yin冷的地牢里,苏醒过来的奚言抱着双膝蜷缩在禁锢法阵中央,他身上的铁链尽数除去,只剩双脚和双腕的镣铐,他的双眼缠着厚厚一层绷带,但还是有血渗了出来。
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推开牢门,奚言感觉到有人进来害怕似的瑟缩着。
“呵,知者大人,你已经彻底疯了吗?”白墨宁一把将他用力扯了回来,这一下触碰到了奚言手上的伤口,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涌了出来,奚言发出小动物似的痛苦呜咽。
白墨宁想被烫到似的甩开奚言的手,之前那样残酷的这么都没能让知者发出一声惨叫,这个顽强的家伙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,“知者大人失去了天镜连愈合伤口都做不到吗?”
但是牙尖嘴利的知者却没有对白墨宁的嘲讽做出一丝回应,这里剩下的只是一具失了灵魂的空壳而已。白墨宁微微叹气,他跟一具空壳较什么劲,算了,他想起牧遥说的话,自己似乎真的越来越疯了,难道这就是使用鬼母力量的后果吗?就连知者也警告自己不要信任鬼母,他看着奚言,突然没那么执着了,他不自觉地把手伸向奚言的后颈,在那处xue位深深插着一根魂钉,只要□□,一切仇恨就能烟消云散了。
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有一只冰冷的手,奚言瑟瑟发抖,他现在完全是本能的反应,白墨宁沉默的看着这个脆弱的知者,只要他一用力就能轻易结束他的生命,但却迟迟没有下手。
终于,白墨宁狼狈后退,天啊,我在想什么,居然会对这个杀人凶手不忍心。他再也不敢去看奚言,逃一般的离开了。
在白墨宁难得的许可下,奚言终于不用每日受刑,现在的他也不会再有什么作为。但是白墨宁每天一闲下来就跑到地牢里,什么也不做,只是坐在奚言对面发呆。
每一天他都想要了结奚言的性命,但是每天都舍不得下手,反而坐在这里浮躁慌乱的心也能平静下来,白墨宁觉得自己已经疯魔了。
看着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知者,白墨宁一阵头疼,应该杀了他的,只是杀死了知者,大仇得报自己又如何活下去,似乎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只是复仇而已,从前他想要为家族复仇,最后他亲手将仇人处以极刑,但是雪梵却不在了,如今他能够为雪梵报仇,但是他却犹豫了,从此以后他又要为什么而活?
“呵,知者大人啊,活下去谈何容易?”白墨宁苦笑着摇头,“你不是无所不知吗?给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啊。”
他的问题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,白墨宁起身离去,却忍不住思索,若是雪梵,他会怎么回答自己呢?
牧遥看着每日都在纠结的白墨宁和失了魂魄的知者心中不忍,既然君上难以做出决断,那么就让他来做个了结吧。
血月
杀识海中,湛云漪接到了一封密信,他漫不经心地看完了这封来自遥远北方的信函,“雪城啊……”他毫不意外地把信丢到香炉中烧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