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些蔬菜
“日本人为什么要杀他?参与案件的警员这么多,偏偏去寻他一人的仇?”战文翰摘下眼镜,用丝绢手帕擦拭片刻,重新戴好,“他也不像是吃里扒外之人,虽然名声不好,但忠心可鉴,否则杨幼清不会将他带在身边……大约是生活中惹了谁吧,你在上海滩名媛中也算是数得着的,平日里多收集些情报。”刘菲菲领命,战文翰从抽屉中拿出一张请帖递过去,“对了,我父亲周末去苏州主持表彰大会,后面有酒会,有空就来参加。”
是之前处座提到的报纸故事栏,疑似共党接头的方式。若不是戎策前几天烧了沈家仓库,他现在估计正在外面走访调查谁写的故事。不过调查没耽误,李承领了他的命令带人去报社问了几回,其中一次把事情惹打了还是他去道的歉,最后阿光没忍住打断主编两条肋骨才得到作者的一点信息。
“那,”刘菲菲一时语塞,口不择言,“那之后日本人去医院要杀了你,总不是战文翰请去的吧。”“那不正说明我是对党国忠心耿耿,冲锋陷阵,以至于敌人来索命?他这种战时猫在后面的,日本人根本没瞧见他。说真的,这种男人不值得你追求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“报社让人抄了呗,”老板多收了他的钱,自然多说了几句话,“我侄子在警察局当差,这报社啊,涉嫌通共让侦缉处给封了,没发行的报纸一律没收,这是最后一期。”
“话说回来,我倒是有事想问问你,”刘菲菲走近几步坐下来,翘起腿一副化了浓妆的丹凤眼盯着戎策,“你和战组长是同窗,知不知道他的一些情况?”戎策嘿嘿一笑胳膊肘撑着桌面凑过去,藏不住的看好戏的神情,“怎么,喜欢人家啊?他爹可是总裁侍从,放在前清那就是御前侍卫、内阁大臣啊。再说,你可是女孩,得他来倒追。”
田稻急忙翻到故事板块,能勉强拼凑出“报社被疑,暂停接头等候通知”的消息,但是通知的渠道都被人斩断了,他又不知道扶苏的真实身份,等同于断线。他没有多少斗争经验,自国外留学归来第一次单独行动便是护送上海地下党的重建资金,若不是需要生疏面孔也轮不到他。
意,不过还是坚持辩驳,“那可是军械处,不是后勤单位。”
4.暗杀
田稻在街上走着,风衣裹紧了瘦弱的身躯,表舅让他出来买些表哥生日要用的东西,即便是他来上海半年有些了解,到最后还是在繁华的街头迷了路。正巧旁边有个报亭,他过去买了份地图,又多要了一份生活报。保亭老板看他西装革履,故意多要了一块钱。田稻没察觉,忙不迭把钱递过去,老板看他傻得可怜,啧啧两声开口,“且看且珍惜吧,这份报纸是最后一期了。”
“为何不直接让我做你的女伴?”刘菲菲莞尔一笑,尽显风情,战文翰倒是岿然不动,漠然回复道,“我也是隶属蓝衣社的人,有些方面规矩颇多,不太方便。”
刘菲菲猛地站起身,将凳子向后一踢,脸上带了愠色,“你怎么这样揣测别人?”“我这是在提醒你,他不是什么好人,前几天去围剿,就差拿我堵枪口了。”“那是你不懂战略!”“我看是他情报不济。之前有人听到风声,坐船跑了,他追到了没?”
上海的交通站不同于其他地区,这个孤岛有太多势力明争暗斗,稍有不慎就全军覆没。若是联络共产国际的上级,等到接上线,估计已经来不及了。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,他想去报社寻找没有出版的报纸,也许上面,有新的联络方式。
刘菲菲轻笑一声,把电报纸挥了挥,“上级的事情你不懂,别瞎琢磨,小心引火烧身。”戎策微微皱眉,他本以为是共产党假借国军电台发送暗号,但是忽然有了另一个猜想,随即不再追问,把电报单接过来放进一摞文件中,“行了,懂了,多谢大小姐提点。”
刘菲菲说不过他,又是女孩子家不好撕破脸,眉头紧皱狠狠瞪了一眼,接着转身就走。戎策说了声再见,笑着拉过椅子来坐下,随手拿来情报组刚送到的文件,瞧了眼没加密,颇有些好奇打开来看。
故事讲的是一个富家公子喜欢上帮佣的女仆,最近挺流行这样的剧情,见多了也不怪。戎策注意到,每隔几句话就有几个特别突兀的词语,或者一整句话都很不合逻辑。情报组还没来得及做具体的分析,不过戎策现在有大把时间,干脆找了几张草纸,一支铅笔,趴在桌子上玩起了拼字游戏。
刘菲菲站在办公桌前,一字一句重复戎策说过的话,战文翰摩挲着手指,按压关节,眼中满是焦虑,“他说,我拿他堵枪口?”“是,”刘菲菲停顿了片刻,小声说道,“我看他就是浪荡公子,没心没肺,混日子的人,不像是有所隐瞒。”
刘菲菲没好气地瞥他一眼,仍旧是高傲的语气,“现在是自由恋爱,女生就不能主动追求了?他平日里生活作风怎么样,之前有没有相好?”戎策撇撇嘴,倾斜着身子做出副冥思苦想的姿态,“作风当然比在下好,不抽烟,偶尔喝喝酒,一定是法国红酒,之前请他喝绍兴黄酒他都不干。至于相好的嘛,倒是没听说过,我觉得他不是不行,就是有病。”